倘若依于孟子自己的见解,其正是要正人心,息邪说,而依于牟先生,孟子的论述亦有误,这大概是孟子本人不愿意承认的事。
全体就是全幅体现,是一实践的概念。朱子注: 此言圣人全动静之德,而常本之于静也。
与前面第二段不同,这里对太极的定义不是从动静的枢纽来认识太极,而是从阴阳的所以然根据来认识太极。然太极无象,而阴阳有气,则亦安得而无上下之殊哉!此其所以为道器之别也。从著的角度看,动静阴阳运行变化不同,是表现着的用。分而言之,一物各具一太极也。动而生阳,静而生阴,分阴分阳,两仪立焉,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。
盖五行之变,至于不可穷,然无适而非阴阳之道。(同上,第3-4页) 朱子《太极解义》的主导思想体现在这一段的解释。说到王阳明的再传弟子,章太炎认为他们大多无事功可见,其中原因主要是好讲求明心见性之学,以致不能在政事上实现修己治人。
……明代儒者,崇礼不如宋人,白沙则有名节为藩篱之说。虽然如此,章太炎对于阳明学的相关评判与辨析,也正因其时代背景与自身立场而有其独特认识,故而也极为难得、极有价值,对于后人重新认识阳明学以及宋明理学史、中国儒学史也多有启益。你要知此苦,还须你自吃。事实上,在章太炎的学术体系里,宋明理学原是以佛禅之学为根本的,程朱陆王,固以禅宗为其根本[17]441。
……以《功过格》调中土狂慧之民,是犹以一蒉障江河也。论及程朱陆王之辩,则有两个学术史公案不得不提及,章太炎也一样。
也就是说,他也认为阳明后学过于沉溺明心见性之学,以及有着不重礼教之弊病。章太炎的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,然而就大礼议事件而推论王学不重礼教,则还是有点片面了。虽然章太炎也同样认为王阳明的考证有误,但还是同情王阳明编《朱子晚年定论》的不得已,并站在王阳明的一边批评朱子的多读书、好雄辩。然而,章太炎因为对程朱理学较为反感,故而并不像清初学者那样,认为程朱理学可以救治阳明心学之流弊,或说讲王学有逾越礼教,故回归程朱理学便能遵循礼教。
可以作为章太炎对于阳明学认识的晚年定论的代表性文献,则当为作于民国十三年孟秋,也即1924年的《王文成公全书》之《题辞》与《后序》,以及当时国学讲习会的记录稿如《菿汉昌言》与《诸子略说》等,这些文献围绕的核心问题则为宋明理学所关注的程朱陆王之辩,以及章太炎晚年常讲的儒学史上的修己治人与明心见性之辩,探析这两个问题对于正确理解章太炎晚年的儒学观很有必要②。第一个公案便是朱陆早期和晚期的异同,也就是如何评价王阳明所编的《朱子晚年定论》的问题。再到辛亥革命之后的第三阶段,以革命家现身[4]67的章太炎,成了退居于宁静的学者,于是对阳明学的评判渐趋客观而全面。更严重则是明世宗时期发生的大礼议,支持世宗的大臣多有阳明学者,用其学术资助了佞臣。
章太炎不赞同阳明后学讲明心见性之学,然而对其中的学佛者,以及与佛学相关的论断却多有肯定。此三者足以敦薄俗,立懦夫,于今救世之急,未有过于是者也。
一切事物之理,原非一人之知所能尽,即格竹不病,亦与诚意何关?以此知阳明之斥朱子为不误。塘南以为一念不动,而念念相续,此即生生之机不可断之意。
阳明后学不重礼教的深层原因,在于王阳明立说专指高明一路,未曾考虑礼教因素。还要加入礼义的内容:良知之说所以有效者,由其服习礼义已成乎心也,若施于婆罗洲杀人之域,其效少矣。格物致知,原系空文,不必强为穿凿。章太炎认为汉代以后的儒家可以分为修己治人与明心见性两派,并将王阳明归入修己治人一派,借此强调阳明学对于人格培植的意义,这些评判也是与众不同的,值得特别关注。当然其中也有他自己的考辨,如格物,王阳明训格为正,则格物致知也即致良知,那么格物与致知先后颠倒了,所以他认为还是王门后学王艮的说法更好,格物致知即物有本末与知所先后,要训格为絜度,则絜度于本末之间,方才是修己治人。修己治人之儒,不求超出人格。
[7]990~991 章太炎认为诠释《大学》格物致知,最优者为王艮(心斋),因为读书不多,以经解经则反能直截了当,接近真理。章太炎对王艮的淮南格物论,另外还说: 格物之说,有七十二家之歧异,实则无一得当。
宋以降,儒者或不屑是,道学虽修,降臣贱士亦相属,此与为盗者奚若?不有文成起而振之,儒者之不与倡优为伍亦幸矣。[7]986 这么看来,其中并未包括二程、朱熹,而在明儒之中,章太炎真正推崇的其实就是吴与弼(康斋),其次则是受到吴与弼的影响而发展起来的明代心学学者陈献章(白沙)与王阳明: 吴康斋与薛敬轩(瑄)同时,敬轩达官,言语谨守矩镬,然犹不足谓为修己治人一流。
[7]988 陆九渊为学主张先立其大,也即发明本心,故而不以解经为重,甚至持有六经注我的观点。也就是说他们背离了礼教,同时也背离了师说,方才导致了自取戮辱之祸,以及连累了整个王学。
至于阳明后学之中也有如袁黄,所作《功过格》类似礼教戒律,但还是不能拘束王学中的狂者、狂慧之民,故而王学自身已经难以回归礼教的路途了。苟致良知矣,于诸利欲自可脱然。塘南初曾学佛,亦事晏坐,然所见皆高于阳明。关 键 词:章太炎 阳明学 《朱子晚年定论》 古本《大学》 修己治人 近现代的学者重新审视中国的儒学史,或出于内在的对清代考据学的反动,或出于外在的对日本阳明学的回应,纷纷开始重新评判阳明心学的学术价值。
不知《汤盘》之新,乃洁清身体发肤之谓。他批评阳明后学背离礼教,并认为问题根源在于阳明本人,但对儒佛会通的阳明后学却多有肯定。
其实就修己治人之学的角度,章太炎不只是将王阳明纳入吴与弼的学脉,而且对阳明心学本身给予了相当的重视,并且将之与修己治人之儒者的传统结合起来加以诠释: 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而亲仁,行有余力,则以学文,可谓弟子矣。象山主先立乎其大者,不以解经为重,谓六经注我,我不注六经。
这么看来章太炎评价阳明学儒、佛会通,是将其与明心见性区别开来的,这是讨论章太炎的阳明学观的时候,特别需要注意的一个方面。这么看来对于王阳明的古本《大学》之说,章太炎认同其复古本,但对其关于格物的诠释持保留意见。
此阶段另有后收入《说林》的短文《谴王学》,其中对他为何否定王阳明的事功,作了补充: 守仁之学至浅薄,故得分志于戎事,无足羡者。所谓儒者,亦即人格完善之谓也。与此相似,他对邹守益之孙邹德涵(汝海)也赞许极高: 王门数传至邹汝海,其所自悟,过于白沙、阳明……自周、程以来,唯汝海知有所知障,知有法空观,不知其行能弇言否耳。……夫社会之变迁以渐,新学小生,不知斯义,舍其旧而新是谋,以为废旧从新,便合作新民之旨,不知其非《大学》之意也。
文成诸弟子,以江西为得其宗,泰州末流亦极昌狂,以犯有司之禁令耳。朱子改窜《大学》,阳明以为应从古本。
定宇曰:毕竟天地也多动了一下,此是不向如来行处行手段。孔、老、庄生,应世之言颇多,然平淡者难以激发,高远者仍须以佛法疏证,恐今时未足应机。
章太炎指出,这是因为他们从事明心见性之学,明哲保身,故而不能专心政事。再追究,则阳明后学不守礼教的根源在王阳明那里: 阳明论学,亦有所阙。